《神》上架了!😇🌅🍀
NFT 書訊
D 的舊作《神》電子書再版已經上架了,我身為半個作者,也在這邊貼一下宣傳吧!😉
為甚麼我是半個作者?看書名就知啦!
誰是「神」?當然是我啦!😎
龔萬輝大哥畫的封面,超漂亮!😍 一定要收藏啊!💝
新版序:不寫之寫
2014 年底中止「自然史三部曲」最終篇的時候,同時已經有寫另一部書的念頭。所以當時並不是打算「放棄寫作」,而只是「放棄那個一直無法完成的多部曲長篇鉅製」而已。事實上,雖然還陷於嚴重焦慮症之中,但我卻有點急於想確認,自己還可以寫小說。
翌年初動筆,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寫成了《心》,一部完全不同的、轉向自我內在的「私小說」,總算證明了自己沒有失去寫作能力。雖然主題是「心病還需心藥醫」,寫作過程也達到了自我拆解與和解,把自己的「心病」前前後後地照個通透,但焦慮症卻沒有因此而好起來,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我懷疑自我解構的工作還未夠徹底,在心底裡還存在著某種放不下的執念。於是,便出現用另一部小說去處理它的需要。我不會說《心》所援引的佛家思想和禪修實踐沒有用,它切實地幫我準備好自己,去進入下一個階段。我隱約明白到,我要做的不是「放棄」或「否定」甚麼,而是一種無礙的心境。用佛家語說是「不二」,而用道家語說,就是「弔詭」。
弔詭看似玄奧,說穿了其實很簡單,就是莊子好說的「無用之用」。那段日子重讀了《莊子》,看到列禦寇射術高超,百發百中,昏伯無人卻說他只是「射之射,而非不射之射」。我恍然大悟,自己一直都是「寫之寫」,而非「不寫之寫」。就是因為我不能忘掉寫、放下寫,而一味緊抱寫、執著寫,才會弄出個焦慮症來。
不過,重點不是「完全不寫」,而是「在不寫的狀態下寫」。我不是要騙自己的大腦,讓它以為自己沒有在寫,事實上也沒法這樣做。但如何明明在寫,但又不是在寫呢?弔詭是只能意會,不能言詮的。抱歉我無法解釋更多了。
順著道家,也讀了《陶淵明集》。讀到〈形影神〉三首,我瞬間知道,下一部小說要寫甚麼了。「形」代表肉體本能和欲望,「影」代表世間價值和功績,「神」代表精神自由和超脫境界——這不就是我一直在其間反覆掙扎的三端嗎?那麼,就索性把三者化作三個人物吧——由嚴肅文學作家轉型的中年色情小說家邢天倪,通過文學實踐社會理想的青年行動者余景行,以及對文學一無所知、只懂在臉書上「收兵」的新世代女大學生吳幸晨。
小說在 2016 年初夏動筆,寫到同年初秋,其間我開始服用西藥。開頭擔心頭腦會變鈍,但結果發現對創造力沒有影響,而且身體症狀也漸漸得到控制。我幾乎可以肯定,藥物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我同時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的心神,已經條件具足了。這些年的閱讀、思考和精神實踐,全部都起了作用。所謂「心物不二」,也可以理解為修為和藥物的配合。
完成《神》之後,我立即又投入下一本書的準備工作中,在第二年寫出了《愛妻》,主題是「意識」。於是「心」、「神」、「意」便形成了一個系列。把它稱為「精神史三部曲」,是後設角度,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意為之的。想不到放下了一個三部曲,卻換來了另一個三部曲。這也許說明了我的思維中的某種隱藏結構吧!
至於我有沒有做到「不寫之寫」,我卻無法自我說明了。寫作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真的是個極深奧的問題。從「有為」到「有謂」,從「無為」到「無謂」,便去到意義的問題。《莊子》裡面有個無為謂,是至高的高人,問他甚麼都不知道,跟白痴也無異。寫作很有意義,寫作沒有意義,兩者如果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同時並存呢?
有人可能會對《神》裡面某些任意妄為、不負責任的構思感到不快,但要破解「有為」、「有謂」、「有用」的約束,所有的荒謬、狂妄、滑稽和冒犯也是必需的。這是我從莊子學到的事情。但是,落實到陶淵明的「形影神」,有贈、有答、有釋,又是比較貼近人間的路數。畢竟,寫作是一件人間的事,去到底,還是自然地歸於情懷。
董啟章
2026 年 6 月 16 日
書名:神
作者:董啟章
封面繪畫及設計:龔萬輝
編輯及校對:吳幸晨
技術支援:3ook.com
格式:EPUB 及 PDF
NFT 修訂版:2026 年 7 月 23 日
定價:USD 20
董富記 Dungfookei 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