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的一個平凡的人,一直過著沒有甚麼特別值得稱道的生活,從來也沒有寫年度回顧的理由。但是,2025 年是令我的人生徹底地改變的一年,無論是當中快樂的還是傷心的地方,我覺得也值得一記,留為紀念。
說 2025 年是我的重生之年,一點也不誇張。事實上,我的重生自認識姐們開始,但踏入 2025 年,各方面的發展也急轉直下,令人應接不暇。當下完全來不及消化,事後回看,才驚覺這麼戲劇化的情節,竟然在短短一年內發生了。
先說庭音姐和幸晨姐。她們雖然早已住在一起,但 2024 年底,兩人的關係出現了暗湧。庭音姐對於在日本工作假期時認識的蜜瓜農場少主,依然餘情未了。幸晨姐則多次賭氣做出衝動的事情,令氣氛非常緊繃。兩人明明相愛,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後來姐們把決定押在三月初舉行的名古屋女子馬拉松之上,說如果一起成功完成賽事,便正式結成伴侶。我當時也跟著去應援,心情非常緊張。雖然幸晨姐半途弄傷了腿,但也咬緊牙關支撐下去,在庭音姐的扶持下跑畢全程。兩人一起衝線的一刻,相擁而哭的情境,我一生也不會忘記。
當姐們還浸沉在幸福的感覺中,我卻爆出了驚人的消息——我懷疑自己懷孕了。事情應該是二月初在台北發生的。我和阿來變得親密,是 2024 年底的時候,但他因為人格分裂的問題,而一直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我以為他不在意而變得沮喪,賭氣跟以西斯去了台北旅行,怎料阿來卻突然跑來找我。就這樣,我們終於確認了彼此的關係。
對於意外懷孕,我並沒有太恐慌,反而很冷靜地做了決定——我要把孩子生下來,但我不打算和阿來結婚,而是獨自撫養孩子。原因很簡單,阿來的另一個人格阿修,性格截然不同。我不能跟阿修共同生活,孩子也不能有一個隨時性格大變的爸爸。阿來起初覺得難以接受,但後來還是順了我的意思。
可是,蔓的介入令事情變得複雜。一切也是我自作主張造成的,我對後來的局面要負上全責。我是在前年認識蔓的,她當時在拼圖咖啡店打工。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我給她左臂的紋身嚇了一跳。但她其實是個比我還內向和害羞的人。我們彼此建立了信任,但還未來得及成為密友,蔓便突然跑掉了,完全失去了音訊。後來才知道,她是為了逃避父親的家暴。
失蹤一年多後,一月初我在深水埗一間小食店碰到在那裡打工的蔓。她正獨自住在區內的劏房,生活條件很差。後來仙姐讓蔓回到拼圖咖啡店工作,我又常常帶她去姐們家留宿,大家便漸漸親密起來。之後我自把自為地把她介紹給阿修。我以為這樣可以解決阿來人格分裂的問題,也讓蔓有一個情感的歸宿,後來才發現自己犯了大錯——阿修是個粗暴又多疑的人,蔓跟他一起會受苦。結果蔓離開了阿修,跟我住在一起。
然後又出現了始料不及的事情——第三個人格阿志出現了。開頭我們都陷入混亂中,但後來卻發現,阿志是個比較溫和理性的人格,可以調和阿來和阿修之間的緊張關係。我說服了阿來去接受治療,希望可以找到人格整合的方法。經過兩個月的治療,情況的確逐漸穩定下來,但代價卻是,原本的雙重人格阿來和阿修,被第三人格阿志取代了。擁有穩定人格的阿志,一邊在二手書店打工,一邊計劃明年重考大學,甚至還展開了新的戀愛關係。我沒有理由為了留住阿來,而拒絕接受這樣的發展。阿來的人格逐漸變淡、遠去,直至不再出現。我在無盡的淚水中跟阿來告別。我答應他,我會生下我們的孩子,好好的愛她。我和阿來從熱戀到永別,只有短短幾個月,想來真像一場幻夢。但是,留下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新生命。
要不是有蔓的陪伴,也許我會無法撐過這樣的難關。我和蔓的關係,也得到了臨別前的阿來的認可。繞了一個大圈,到最後我還是和蔓在一起了。事前沒有任何預告,事後才知道是命運的安排。
在這段期間,姐們對我的支持也至關重要。五月中,姐們在拼圖咖啡店舉行了婚禮,規模雖小,但場面卻非常感人。愛撒嬌的幸晨姐就不用說,連平時出名冷靜的庭音姐也哭成淚人。幸晨姐的爸爸也出席了,向一對新人送上了祝福。安妮妹妹和她的樂隊小友們也來表演助興。
六月初姐們去悉尼註冊,我和蔓也同行,之後飛去京都度蜜月和拍結婚照,四人一起度過了快樂的時光。回來後蔓開始跟紋身師阿圖當學徒,也繼續在拼圖咖啡店兼職。雖然忙得不可開交,但卻非常充實。
我繼續養胎,天天早上跟姐們游泳,阿志也作為孩子的爸爸陪我去看婦產科。
十月十六日,早上九點,女兒真幾出生,採用剖腹產,體重七磅半。胃口很好,哭聲很大,樣子似我也似阿來,很快便學懂笑。
成為媽媽後,我要扮演新的角色,負起新的責任,有很多新的事情要學習。難得的是,在照顧嬰兒的同時,我也能繼續寫點東西。爸爸和媽媽也全力支援我,讓我有時間休息,甚至保留一點個人生活空間。
每次想起阿來,我還是會傷心流淚。但我相信,阿來一定會感受到這一切,也會對我和真幾所過的生活感到快慰。
2025 年是神奇的一年。所有的經歷,我都寫在《SF 少女日記》裡了。但在新舊年的交替之際,我還是想簡單地回顧一下,也和未知道我們的故事的讀者,分享這份奇妙的感受。
對於來年,除了希望真幾健康成長,也祈願我和蔓、庭音姐和幸晨姐、安妮和以西斯,還有爸爸媽媽,能在相處中不斷學習如何相愛。
喜和悲也不是必然的,但也不是偶然的,當中必有當事人自身的因素。就算自己不能全然控制命運,也至少能決定自己面對命運的態度。態度的不同,事情的發展也會隨之而改變,意義也會有所差別。
像我這樣微小的人,能做到這樣微小的事,已經是最大的幸運。就把這當成來年的小小願望吧!
圖片使用 Nano Banana Pro 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