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2: SCALE
紙是包不住火的,我們坐飛機回維城當天,破地獄團隊的馴服師符太乙和兩名成員大春和白露在下北市逃亡的消息,成為了當天的大新聞。之前月國當局隱瞞三人沒有隨團回國的原因,謊稱是另有私人行程,已經沒有人相信了。媒體上充斥著各種猜測,很快便變成了陰謀論,一發不可收拾。不過暫時沒有人知道符太乙已經遇害,要不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三先生和我討論過符太乙遇害一事。由於真幾和敏智也是知情者,我也邀了她們一起參與。根據世界共和國人員提供給我們的報告(內含大春和白露的口供),符太乙和兩個徒弟是在下午兩點半從酒店後門離開的。由於用了逃遁魔法,避過了所有監控鏡頭,沒有留下任何證據。離開酒店後門,師徒便按約定分途行事,符太乙向東,而大春和白露向西。
照原定計劃,符太乙會通過東區某建築工地的物資運輸系統逃到地面。兩點四十五分,我們收到符太乙送出的高太初身分詳細資料。那是他早上答應給我們的交換條件。當時我們並沒有想到,他很可能已經身陷險境,在緊急關頭發信。到了四點零五分,符太乙還未出現在約定會合的地點。世界共和國人員聯絡我們,我們便把兩點四十五分收到資料一事告之。從酒店出發到發出資料之間有十五分鐘。按照地圖上向東前往最接近的工地的方向,以符的腳力估算,約十分鐘便可以徒步到達。也即是說,符極可能是在工地範圍內遇到事故。
世界共和國立即派出特工前往工地搜索,在一台暫停運作的沙泥運送升降機附近,找到了符太乙的遺體,周圍有使用魔法殘留下來的痕跡。人員立即把遺體移離現場,送往秘密處所檢驗,發現他身上並無打鬥傷痕,而致命傷只有一處,就是頸椎折斷。按骨折狀況推斷,是由極快速的徒手攻擊造成的。能避過符太乙的魔法防衛,並徒手把他一招致諸死地,凶徒的身手絕非一般。
破地獄團隊中三名來自維城的人員逃亡的消息,隔天才被下北市的媒體爆了出來,引起了極大哄動。據說有人目睹大春和白露喬裝在上北市舊區出現,但逃亡細節未被洩露。由於事件背後主使者不明,可能涉及月國和維城的勢力,世界共和國為免進一步被牽連,決定隱瞞符太乙被暗殺的事實。符太乙的遺體被秘密運往袋島山區的基地,在兩名徒弟的供送下,進行火化,骨灰撒於深山之中。世界共和國人員隨即把大春和白露護送離境,前往安全地方暫住。
身為警隊高級調查員的真幾,也承認線索已經斷絕了,符太乙的死因很難偵破。單憑推斷,她認為暗殺者不可能是月國派出的,因為這樣做對月國沒有好處。最大嫌疑的是哈帝斯,因為他可以借月國的內鬨醜聞製造混亂,乘機除掉眼中釘。這時候敏智說:
那也可能是高太初,或者是假扮高太初的間貫一,因為符太乙掌握他們過去的背景。
我看見真幾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好像理性上同意,感性上卻有點難以接受。她有點心不在焉地說:
的確是這樣⋯⋯但那殺手⋯⋯會是誰呢?
保安局裡面有很多高手吧!也可能是聘請外面的人。
但哈帝斯手下也有很多厲害的人馬。
注意凶手不是用魔法的,而是徒手搏擊。
你說得對,我不是想幫保安局辯護。真幾有點尷尬地說。
看著兩人有點僵持不下的對話,三先生宣佈會議結束。真幾和敏智離開後,三先生跟我說:
你覺得真幾這隻雙面木馬可以操作下去嗎?我不是懷疑她刻意欺騙我們,假裝站在我們這邊,但有些事情似乎是她自己也無法控制的。
對於高太初用她來滲透我們,我們不是一早便已經做好準備了嗎?我們不是通過她,反過來刺探到更多關於高太初的情報嗎?這不是三先生的如意算盤嗎?
問題是,她始終是高太初的下屬,或者是間貫一的女兒,到了緊要關頭,她還是要做選擇的。
你覺得她不會選我們,不會選姐妹們?
亞尼,別天真,她始終不是真希。
所以你想我防範她?
小心點而已。至少不要讓她知道太多事情。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知為甚麼,我心裡對三先生產生了類似於「生氣」的感覺。這是前所未有的。這麼多年來,我對三先生雖然不能說是唯命是從,但也至少是完全信服的。可是,聽到他談論真幾時的語氣,我卻感到難以認同。我不是覺得他沒有道理,相反,他採取的是絕對理性的態度。也許,沒有道理的是我。想到這裡,我對自己感到有點吃驚,但我不知道為甚麼。也許,這種自我困惑,正正就是我和真幾最能感同身受的地方吧。但我們作為非人,有資格說「感同身受」嗎?
回到維城後,我給所有成員進行詳細的讀心,除了收集有關比賽的數據,也想了解她們進行靈魂配對的情況。織善和維仁的初次約會演變成一場奇遇,意外地促進了兩人的連結和溝通,這部分已經記錄在上一章中。其餘五對人的約會也順利完成,其中碩美和愛誠的配對值得一記,因為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發展。以下由碩美的角度敘述,在下北市和愛誠外遊的經過,以及回到維城之後發生的波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