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雖然當文職,但本身是個豪邁型的人,黑黑實實,鬚根也很粗。小時候最怕他親我,會把我的臉扎得很痛,後來變成追逐遊戲,惹來我和妹妹的尖叫。媽一看到又頭痛,當場喝止也無效,只能事後罵我們胡鬧。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爸右手的疤痕。橫跨整個手背,像烏冬那樣粗,而且是凸起來的。呈淺粉紅的肉色,是身上永遠曬不黑的部分。我從來也不敢直視它,爸有時會拿它來嚇我,故意遞到我的面前。拖他的手的時候,指尖可以清晰地摸到疤痕的形狀。有一次他問我,要不要換另一隻手,我卻堅決地搖了搖頭。
那是當學徒的時候,在五金工場不小心被機器夾到,所留下來的傷痕。爸的家境不好,十幾歲便出來打工。阿爺是做五金的,著爸跟師傳入行。他也沒有很不適應,自覺粗人一個,當技工算是很好的出路。但爸也是個聰明孩子,學習能力很高,小學畢業成績不錯,放棄學業始終有點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