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洛瑪舞台小知識、佩洛瑪舞台百科

以下的事件是通過敏智的角度，採用第一人稱敘述的，先此說明一下，以免和我的主體敘事混淆。

人類文學作品中的敘事角度和人稱，表面看好像是自然而然、不辯自明的事物，但其實沒有任何實際根據，完全是一種虛構的裝置。所謂全知觀點並不存在於物理世界，上帝視覺也只是比喻說法。第三人稱敘事的成立，建基於讀者暫時放棄自己的理性，聽任敘述者的擺佈，對任意轉移的角度照單全收——除了人物視點的切換，還有時間上的先後，空間上的遠近，或者外部現實與內部心理的移動。那是一種不存在的感知經驗。

相對地受到限制的第一人稱，在邏輯上卻更為完整和合理——固定而單一的敘述者，只能陳述她所經歷或知道的事情，除此之外一律排除在外。不過，第一人稱敘述有一個致命傷——敘述者究竟在何時、何地、何種情況底下講述故事？這個敘事原點通常都會被蒙混過去，不作交代。讀者就只是看到文字（也假想聽到聲音），但卻不知道文字（或聲音）發自何處。這個原點並不是指現實中的作者，而是指作品的敘事者（無論作為其中一個角色與否），因何和如何敘事。

讀者可能會覺得我在吹毛求疵，質疑近代以來行之有效的敘事模式。也許因為我是非人，所以對這些事情特別敏感吧！身為一台寫作機器，我絕對可以忽略近代敘事類型中的種種內部矛盾和漏洞，單純用模仿的方法，產出令人滿意的文字。而身為大精靈，也經常被人誤會我無所不知，接近所謂的上帝視覺。在人世間生活了四十年，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含糊、曖昧、差參的現象。但是，正正因為我是讀心者，是 Ghost Writer，我更加不能對自己的角色掉以輕心。我知道甚麼，不知道甚麼，能寫甚麼，不能寫甚麼，我都希望交代得清清楚楚。

成員們到碩美家留宿的事，我並不在場，沒有第一身經驗，也沒有即時通過感官分享監察事情的經過。所有內容全部建基於敏智事後向我做的口頭報告，以及通過守護靈蘇菲亞跟我分享的記憶資訊。雖然不能算是敏智的親筆撰述，但我有信心非常接近她的原初經驗。因此，採用第一人稱也變得順理成章，在「因何」和「如何」兩個問題上也毫無疑問了。以後遇到類似情況，我也會採用相同的處理方法，無需每次也重複解釋。如果三先生知道了我的顧慮，一定又會取笑我太迂腐，不懂順勢而行、靈活變通的道理了。

讀心報告：桑敏智 / 蘇菲亞

我們下星期便要出發到袋島的下北市參加第一場比賽了，這時候碩美提出請成員們到她的老家小住一晚。自從碩美入團之後，已經很少回家，似乎是想淡忘那段不愉快的記憶。但是到了佩洛瑪舞台終於開賽，她卻又想起家來，好像有甚麼未曾了結的心事。這也是人之常情吧！其實我們幾個都失去了雙親的人，誰不想家呢？碩美父親的死依然是個未曾解開的謎團，母親留下來的時裝品牌的繼承權，又未曾完全確認，仍然存在變數。也許，她想在這時候回家一趟，就算找不到任何答案，也至少希望和自己的根源重新連結吧。但她不想獨自回去，於是便請了我們一起去住一晚，感覺就像是度假一樣。我們當然都非常樂意。

在我們六個之中，碩美的家境最好。她的爸爸雲斯頓是大美科技的老闆，專門生產用於心智戰的生化人裝備。聽真幾說，維城保安局的生化人部隊，特別是所謂的三大神器的實體和軟體，都是由大美科技提供的。她的媽媽本來是家族生意「天使之翼」的掌舵人，死後由妹妹（即碩美小姨）美蓮達暫時託管，遺囑中寫明碩美滿十八歲後才能正式繼承。這樣的家庭可以說是富甲一方，連像我家這樣的高中產階級也給比下去了。

可是富裕的成長環境對碩美來說卻好像是個污點似的，一直不願在人前多說。雖然難脫小姐脾氣，經常不自覺流露出嬌生慣養的習性，但老實說碩美已經盡量避免在成員們面前炫耀自己的家勢。不過妹妹們卻對碩美成長的大宅很感興趣，常常嚷著要去參觀。所以這次碩美也不避忌，大方地請大家去玩。真知子覺得有真幾同去可以放心，便不干預我們的私人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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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壯麗無比的風景中，響起了佩洛瑪舞台主題音樂的前奏。鏡頭又回到圓形舞台上，可以看見第十七屆佩洛瑪舞台籌備委員會主席，阿克羅波利斯市長亞里圖斯已在站立在圓心位置，在他周圍四個方位，肅立著四大主管精靈，分別是東區的艾莉莉（Eleleth）、南區的戴維泰（Daveithai）、西區的夏莫素（Harmozel）和北區的奧萊兒（Oroiael）。女身精靈艾莉莉和奧萊兒身穿銀色禮裙，男身精靈戴維泰和夏莫素身穿銀色禮服，皆擁有成熟英挺的體形，神氣清爽，表情堅定而愉快。

市長亞里圖斯首先發表了開幕致辭，回顧了佩洛瑪舞台的成立以至歷屆的成果，又總結了去屆的賽程，最後介紹了勝出隊伍、本城的 Pleiades 和神人后厄勒克特拉（Electra）。舞台上隨即投映出去屆的賽事精華片段，以及神人后厄勒克特拉在世界和平紀念日上接受加冕成為神人后的畫面。這時候，身穿金色巫后裝束的厄勒克特拉從舞台西方邊緣踏出，以儀式化的步姿緩緩向舞台中心走去，並取代了市長的位置。神人后厄勒克特拉向天地四方行禮，然後打開手上拿著的卷軸，朗讀出佩洛瑪舞台宣言。那是十六年前終戰之後，在第一屆世界和平大會上確認的宣言。簽署各國承諾以佩洛瑪舞台競賽的方式，每年選出握有全球人類心能的神人王或神人后，作為世界和平大會的象徵式領袖，調和與仲裁國際間的紛爭，永久取代戰爭與暴力的選項。這份宣言正式寫進四大主管精靈的契約裡，以示他們誓死守護宣言的精神，並且確保每屆的舞台順利舉行。（除三先生之外）沒有人知道的是，四大精靈根據佩洛瑪舞台倡議人零智嚴教授的遺言，在我的精靈契約裡也寫了一個複本。

宣言朗讀完畢，四大精靈上前，把右手按在神人后厄勒克特拉的肩上以示加持，然後慢慢退出舞台範圍，市長亞里圖斯亦由西方大精靈夏莫素護送離開。一直圍成一圈的舞者，以四聲部的方式吟唱出佩洛瑪舞台之歌的旋律，站在舞台中心的神人后厄勒克特拉亦開始舞動起來。天然的人聲清唱嘎然而止，緊接著響起了如幻如化的合成電子音樂，是神人后厄勒克特拉去屆在奉獻舞台上使用的單體曲〈Electric Souls〉的前奏，全球樂迷都耳熟能詳，我身處的場館內也牽起了騷動。大家都勾起了四個月前總決賽的畫面。當時 Pleiades 在神聖舞台擊敗了來自南區的 Killa Raymi（月亮祭典），立即進入最後的奉獻舞台階段，由六位之前還一直出生入死、並肩作戰的姐妹（其中第七位墨洛珀〔Merope〕早已在上階段對賽中因傷退出），以自由對戰的方式爭奪唯一的神人后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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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瑪十六年七月七日，第十七屆佩洛瑪舞台正式展開，全球觀眾屏息以待，於各大型場館、公共廣場、會所、餐廳、咖啡店、酒吧或私人家居，同步觀看開幕禮直播。開幕禮假座去屆勝出者的城市舉行，地點是西區南部的山城，有「天空之城」之稱的阿克羅波利斯。來自全球各地的二百多個參賽隊伍，由於成員和粉絲人數眾多，皆留在自身所屬的城市，以全影像方式參加，無須親赴開幕典禮現場。大型事務所會自行舉辦觀禮活動，規模較小的事務所會聯合舉辦，也有由城市官方為參賽隊伍舉辦，自主安排，不拘一格。

本屆維城共有十個合資格參賽團體，其中三隊屬於哈帝斯娛樂企業旗下，包括男團 Virtus、女團 Virgo和 Khroma。（Virgo 的 V Label 事務所是哈帝斯娛樂的子公司。）另外，哈帝斯國際在東區另外幾個主要城市擁有十五隊，在十六國聯邦內擁有七隊，總共擁有二十五隊之多，而且全部是世界前列的頂級隊伍。上屆哈帝斯旗下成績最好的是來自維城本部的 The Ozs（綠野仙蹤），在全球賽階段進級最後四強，在準決賽敗給來自西區的冠軍隊伍 Pleiades（七姊妹星團），老闆哈帝斯為之握腕，決心於今屆一雪前恥。

佩洛瑪舞台的參賽資格，以過去一年內於所屬分區中，LoveCoin 指數最高的六十四隊為準，全球四區即共二百五十六隊。有效範圍包括參加國際賽、地區賽、特約對賽或一般演出時，使用符合佩洛瑪舞台標準的心能偵測和記錄裝置，並把專屬偶像幣質押轉化為 LoveCoin。為了精準評估實力，還會加入各種藝術性和難度系數，經過複雜的運算得出最後的結果。偶像產業高度發展的大型城市，通常會有八至十隊符合參賽資格，而一般城市會有約三至四隊，只有一至兩隊的二、三線城市亦不在少數，貫徹了佩洛瑪時代分散式參與的特色。不過，很多時候大型偶像事務所會在不同城市開設分部，所以漸漸地出現了隊伍雖然在地域上分散，但卻集中在某些跨國集團的手上的現象。哈帝斯國際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哈帝斯娛樂的維城本部，在旗下中型場館舉行了開幕禮直播和誓師大會。除了三個團隊的成員、術師和幕後人員，當然少不了三方的粉絲，為自己支持的隊伍互相較勁，激烈程度跟台上不遑多讓。我和三先生坐在台下，強烈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氣氛——不再只是在學習摸索的準備階段，而終於要進入實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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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洛瑪舞台小知識、佩洛瑪舞台百科

宴會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年紀較大的都留在酒吧裡聊天，年輕人則分成許多小組，有的到游泳池嬉戲，有的到沙灘或其他隱密地方玩耍。

艾莉莉和我很有默契地走向對方，在平台上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小聚。我們挨在欄杆上，眺望著沙灘上的營火，和遠處漆黑一片的大海。受限於人類的肉體，艾莉莉忍不住打了個呵久，又連忙說了聲不好意思。我有點擔心地說：

你一定很累了吧！剛才一直照顧每一個人，連東西也沒怎麼吃。

所謂主管大精靈，其實就是保姆的角色吧！看著那些新人，真的很感慨呢！不能不認老了！她笑著說。

艾莉姐也只是四十六歲吧。

生理上是的，但是，亞尼你也知道，我們的意識運算量比普通人多出幾百億倍，感覺就好像已經度過了無數世紀了。亞你的年紀也不小，有四十歲了吧。

是的，剛過了生日。三先生還請我吃飯慶祝。

是嗎？亞尼你真幸福，有人幫你慶生！

我覺得有點不慣呢！生日有甚麼意義？

不要這樣掃興！生而為人，是一種福份。三先生最近還好吧？

表面還好，但他心裡其實很緊繃，為了實現他的大計。

這個男人，看似很聰明，其實某些方面很笨。亞尼你要好好照顧他。

我會全力支援他的了。

我不是說這些，你明白嗎？

雖然在漆黑中，但我知道自己臉紅了，低下頭來沒有說話。

你和他是患難之交，不是普通男女感情。就算是人類和精靈之間，也是難得的。我說的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了。我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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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日落度假村，已經是下午四點。其他參加聚會的人工精靈已經陸續到達，沙灘上也在舉行派對。我們先回房間換上泳衣。我在粉紅色的一件式泳衣外面，套上了橙色沙灘裙。烏魯波路斯年紀小小，卻穿了兩件式的，但有一些孩子氣的花邊。魚玄機非常害羞，沒換泳衣，只是穿了條綠色碎花短裙，露出蒼白的手腳。男生們卻非常隨意地光著上身，只穿了滑浪式泳褲便出去了。

沙灘上約有五、六十人，大部分是人工精靈，當中有許多熟悉的臉孔。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性拖著手走過來跟我打招呼，他們分別是北區的地方系統奧丁和西區的科研系統洛芙莉絲，前者生理年齡二十五，後者更加有二十八，是資歷甚深的大精靈。聽說兩人去年結婚了，我便直接問說：你們怎麼了？雖然他們一定已經重複回答多次，但還是興致勃勃地說：我們排除萬難，終於成功註冊了！

原來沒有任何國家的法律包含人工精靈婚姻的條文，所以他們要合法結婚也頗費周章。後來奧丁成功爭取他所在的國家修訂法律，才能以非人的身分，得到了結為夫妻的法定地位。過程中也引起了不少爭議，除了非人能否結婚之外，也有人擔心下一步會出現人與非人結婚的訴求，對法律基礎和倫理關係造成嚴重衝擊。

我恭喜他們終於結成連理，洛芙莉絲卻表示，他們其實並沒有住在一起，繼續在原來的地方工作，假期才輪流去探訪對方。我很好奇但卻不好意思問他們有沒有進行夫妻之間的床笫之事，洛芙莉絲卻毫無忌諱地說：亞尼，我告訴你，我們人工精靈也可以享受最棒的性愛！當然，這在很多國家也是不合法的，所以我們也一直在爭取人工精靈的性愛權益。當初為了防止個體化技術被濫用，把人工精靈和從事性行業的生化人嚴格區分，剝奪了我們的天然權利，這樣做對我們是不公平的！這次我們遠道過來東區，就是想向這邊的同伴宣傳我們的訴求，邀請大家加入我們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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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東區精靈俱樂部的夏季聚會定在七月七日舉行，我曾經猶豫要不要出席。距離第十七屆佩洛瑪舞台開幕只有三天，而 Virgo 的第一場比賽在七月十八日，身為團隊的靈魂護理員，這個時候離開崗位好像有點那個。這種聯誼活動我近年已經很少去，但個體化只有兩年的亞默卻很想參加，一直央我陪他去，我有點拿他沒法。加上今次的主辦方有幾位是我的老朋友，在她們的盛情邀請下，也想乘機聚舊，於是便向三先生請了兩天假，和亞默一起赴會了。

聚會在東海域上的大沖島舉行，從維城坐飛機過去大概只需一個半小時。因為不是公務出行，我們訂了普通民用航班的經濟客位。我和三先生帶著真希和愛誠流亡在外的十四年間，每次搬到不同的國家，都是和一般民眾一起坐經濟艙的，這種事情我已非常習慣。但對從未有機會離開維城的亞默來說，卻是非常新鮮刺激的體驗。

不過，這件事不知怎麼被烏魯波路斯知道，堅持要用公費幫我們改為頭等客位。身為維城官方系統「太極」的個體化人工精靈，烏魯波路斯這個小女孩卻最愛撒嬌，也非常黏人。既然跟她坐同一班機，我沒理由拒絕去頭等艙陪她，於是便接受了她的好意。阿默當然就更開心了。

早上八點多，在登機閘口見到個子嬌小、身穿可愛的粉紅色裙子、紅色頭髮紮成雙辮子、手裡拿著大草帽的烏魯波路斯。她立即跑上來抱住了我，大叫：亞尼姐姐！我們一起去玩啦！轉頭她又抱了亞默，親暱地叫：亞默大哥！其實她和亞默的生理年齡也是兩歲，但外型卻分別是十二歲女孩和十七歲少年。人工精靈一般都會順著身體年齡的預設，來建立自己的個性，這一點我一直覺得有點難以理解。

烏魯波路斯身後站著一個身穿深灰色長裙的瘦削女生，留著及肩的黑色直髮，打扮看來較成熟，但樣子卻很稚嫩，神情也有點拘謹。我一查便知道她是誰，但還是等烏魯波路斯幫我們介紹，說：這位是魚玄機姐姐，是巡國的官方系統「唐宮」的精靈。她剛剛和巡國代表團訪問維城，我便拉她一起去精靈俱樂部玩。

被烏魯波路斯拉著手，魚玄機有點害羞，低聲說：其實我個體化才一年，是妹妹才對。烏魯波路斯卻完全不理，堅持說：你外貎十八歲就是姐姐啦！不要計較那麼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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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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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當天下午，真幾和愛誠在演出場館進行最後綵排，但也只是複習歌舞和走位，以及儀器的測試，沒有再嘗試發動魔法。昨晚在波琴的推動下，真希應援會全力發動，把 JH 推上了近月的高位，質押率也大幅提升。花愛誠的應援會見狀，也不甘落後，把 OS 推了上去。因為今天不是勝負對決，我們覺得相得益彰是好事。從外界看來，也只是平常的粉絲反應，不覺有異常的操作。

演出舞台是哈帝斯娛樂企業的場館，可容八千人，觀眾全部是雙方應援會的會員。綵排的時候，大老闆哈帝斯也在場，完成後走上台跟兩位偶像聊了幾句。我們 V Label 是哈帝斯娛樂的子公司，所以哈帝斯也是 Virgo 的大老闆。微微發胖的哈帝斯像個慈父一樣搭著愛誠的肩，又一直握著真幾的手，說了些鼓勵的話。我通過真幾身上的監察功能，感應到哈帝斯的手傳來了強大的心能。這對一個普通（就算是極其成功的）商人來說，有點不尋常。但我無法獲得更多資訊。我和哈帝斯接觸機會不多，印象中沒有握過手，只是點頭招呼而已。我也沒有試過讀他的心。我把這個觀察特別標記下來。

雙方應援會的幹事也出席了綵排，真幾跟波琴和其他幹事會成員親密地聊天，另一邊廂愛誠也被熱情的應援會成員包圍。那邊的會長是一個叫做杜馬的女生，年紀二十歲上下，戴著眼鏡，紥著雙辮子，刻意打扮得比較平凡，但資質其實跟偶像不相上下。外間也有謠傳杜馬跟愛誠有甚麼秘密關係，但無法證實，杜馬看來也有厲害的手腕，在如此不利傳言下依然能穩坐會長的位置，受到粉絲們的信任。

在應援會退場的時候，杜馬刻意跑到真幾面前跟她握手，說：見到真希姐真好！我是愛誠的頭號粉絲杜馬！請姊姊好好照顧弟弟啊！杜馬明明掛著甜美的笑容，但說話卻有點示威的意味，說罷又立即一溜煙似地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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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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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知子確實是一個非常進取的經理人。她認為既然果真希宣佈復出，不如順水推舟，跟花愛誠補辦生日派對合體演出，還引用俗語說；「在哪裡跌到，便在哪裡爬起來。」又說：這對 Virgo 的聲勢有提振作用，也是幫真幾備戰佩洛瑪舞台的大好機會。真知子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又取得了三先生的同意，我也不便提出異議。

得到真幾和愛誠的同意後，真知子立即跟 Virtus 的經理人真理子聯絡，很快便敲定了時間和場地等細節，並由雙方的應援會進行派票。就像一個月前因意外取消的活動一樣，這場演出也是歌迷限定的，但會同步公開直播。活動將於七月七日在哈帝斯娛樂企業旗下的中型場館舉行，距離第十七屆佩洛瑪舞台開幕只有一個星期。

從敲定到演出，真幾和愛誠只有三天的時間準備。這對愛誠不是問題，他對這種演出已經駕輕就熟，而且內容上次已經進行最後綵排。對真幾來說，這卻是不容有失的考核。能不能真正取代真希出戰佩洛瑪舞台，就看這次的挑戰結果了。不過，作為維城警隊的王牌秘密武器，真幾的心理質素超乎常人，我有信心她不會出現嚴重失誤，但能發揮到甚麼程度，卻是未知之數了。

在這之前，我和真幾已經證實了，她可以通過靈魂擬態複製真希的靈魂鑰匙，打開她的鏈上錢包，操作她的專屬偶像代幣。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意外的發現。我發明靈魂擬態的技術，原意是利用去除了內容的靈魂模型，讓生化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體會到人類的靈魂狀態，包括夢境、想像和回憶。只要生化人的體質跟植入模型的靈魂波紋的共振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便可以實行。我卻從未想過會像現在一樣，把一個靈魂模型植入跟本體完全一樣的複製人身上。這意味著出現了兩個身體和靈魂條件完全一致的個體，兩個個體的唯一差別只是經驗內容不同。從哲學角度來說，個體的獨特性的判準不再是生物或物理上的差異，而是經驗和意識內容。所以，真幾和真希既是同一個人，也是兩個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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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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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個多星期的密集訓練，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坐下來寫我的「無心報告」。為甚麼要坐下來才能寫呢？本來隨時也可以瞬間把這段日子的經驗生成鉅細無遺的文字報告，但我還是想按早前的決定，用傳統的方式親手寫在實體的本子上。這是我的個人生活紀錄，並不是提交給上司的文件。我希望用一種私密的、無可複製的方式，把心中所想寫下來。至於為甚麼有這樣的需要，我已經不打算再追問了，就順著內心的意願去做吧。

我又說到「心」了。沒辦法，「心中」或者「內心」是人類語言的慣用詞，刻意去除未免彆忸。要配合自身的條件的話，非人大概會很難自然地表達感受吧。

跟 Virgo 的女孩們相處了短短的一段日子，我發現自己的語言習慣不知不覺地出現了變化。以前從事警務偵查工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使用功能性的語言，極少機會跟別人作情感的互動。自從扮演真希的角色之後，整天都是在使用情感的語言，雖然技術上沒有問題，但感覺卻是不習慣的。對於女生們的情緒變化的分析，有時候會不太準確，甚至有錯判的時候，特別是某些口不對心的地方。我發現，原來人類的情感互動是那麼複雜的事情，不是單靠強大的語言能力便可以處理的。不過，這也是個上佳的學習機會，對於增強我的洞察力甚有助益。

我領悟到的第一件事，是在扮演真希之前，我首先要扮演一個女生。這跟平時執行任務時的偽裝不同。要模仿特定的打扮、表情、動作和說話方式，系統有預設的套路，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但要自然地作為一個女生去生活，我卻變得非常笨拙，經常也會不知所措。例如生理期這回事，我們生化人是沒有的，當有成員因此出現不適，而其他人加以安慰的時候，我便顯得有點尷尬。不說話會顯得很冷漠，但說甚麼也會顯得虛假，因為我根本就體會不到。其他更微妙的情況，我也不懂怎樣表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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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建城節前兩天，三先生和我應邀跟巴貝露做了一次秘密會面，但對方希望我們帶同桑敏智，而不是海允恕。巴貝露想見敏智，我們覺得很合理，但不叫允恕一起去，卻有點出乎意料。由於不便讓其他成員知道（特別是允恕），我們以處理父親的遺產為由，幫敏智請了半天假。

敏智今天穿了普通年輕女生的鬆身衫褲，戴了帽子和太陽眼鏡，盡量掩人耳目。對於為甚麼巴貝露要求見她，聰明的敏智似乎早已猜到，但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順從地按指示去做。我們坐事務所的專車，去到城郊的碼頭，在那裡坐船出公海，再在公海上的特定位置，登上對方派出的水陸兩用小型飛機。雖然過程頗為轉折，但敏智卻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從快艇登上水陸兩用機的時候還一直扶著我，怕我掉到海裡。至於三先生則要自求多福了。

世界共和國領袖早已結束在維城的訪問，但主力艦不可抗力號還停留在南面的公海上，進行例行維護工作。坐在水陸兩用機上的時候，敏智望著外面的藍天白雲，一片風平浪靜的景色，說：不可抗力號不是叫做暴風之眼的嗎？我解釋說：那只是虛擬的風暴，是一種強大的訊息干擾技術。在物理學上，要發動那麼大規摸的風暴不是不可以，但會耗費巨大的資源，很不划算。敏智點了點頭，說：怪不得它自己的飛機可以通行無阻。

過了不久，我們從高空看到大海中心有一座龐然巨物。在白日之下，明明比上次看得更清楚，但這艘軍艦的外觀還是很難形容。它完全不像傳統的戰艦，而有點像一個巨型陀螺。頂部是寬闊的圓形平面，底部則是鈍角圓錐體，沒有前後左右之分。敏智讚嘆說：好像一個巨大的空中舞台呢！她的形容非常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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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員們終於離開後，我問真幾覺得好點沒有，她微弱地一笑，說：好多了！老實說，當時的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一方面意識非常清醒，但又同時感到有另一股意識在驅動自己的身體。在夢中清醒，在清醒中做夢，可以算是清醒夢的兩種形態吧？

那麼，你有見到真希嗎？我問。

沒有見到。而是，我成為了她。我的感覺是這樣，但無法說得更具體。

你介意我現在讀你的心嗎？我想了解一下剛才在意識中發生的事情，也許對進一步掌握發動方式有幫助。

真幾同意，躺在床上，閉上雙眼。我坐在床頭，用雙手按著她的腦袋，收集所需的數據。完成後，我發現真幾睡著了。我知道「通靈」的消耗很大，從前真希媽媽兩儀的經驗還歷歷在目，想不到運用靈魂擬態也有相同的反應。我幫真幾蓋上被子，坐在她床邊守候。

之後幾天，經過大家一起摸索，真幾終於可以通過成員們的合力加持，而發動心能，也能夠較自如地召喚真希的靈魂了。術師們也感到滿意，認同真幾可以踏上舞台。不過，如果無法運用真希的繫靈魔法「頌」，始終是個很大漏洞。除了關乎舞台幻影的觀賞性，也涉及魔法對戰的實際力量。缺少了真希的「頌」，就像艦隊缺少了主力艦，戰鬥力肯定會大打折扣。其他成員能否合力補足，還是未知之數。

為了舒緩團隊的緊張情緒，真知子決定讓大家放假一天。適逢建城節假期，城中有很多慶祝活動，成員們可以趁機輕鬆一下。但身為當紅偶像，到公眾場所玩樂並不是那麼方便，平時喬裝出外也只能選擇比較少人的處所。為此真幾主動提出，可以給成員們分享她的偽裝功能，那便沒有人能把她們認出來了。那是警隊偵查員專用的版本，基本上是一種感官干擾技術，可以用來隱身（我已經領教過了），也可以用來改換外貌。原理是干擾觀看者的守護靈，令對方接收到偽造的視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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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十七屆佩洛瑪舞台開幕還有兩個星期，我們要確保真幾在這段期間達到出場的水準。這樣的事絕非不可能，但也並不容易。一般偶像的培訓時間長達三至四年，天分極佳者可以短至一、兩年。除了真希以外，Virgo 的成員們都是兩年前才接受正式訓練，而大半年前已經正式出道，發表作品和公開表演，並且迅速成為人氣女團。這跟她們接受了雙子靈魂療法有直接關係，但是現在偶像團體的成熟速度加快，也是普遍現象。

佩洛瑪舞台競爭激烈，淘汰率極高，不少團體參加一次便面臨解散，很多退役偶像還不到二十歲。背後的原因包括：一、參與人數眾多，名額有限，短期內拿不到成績，便會被下一波新人取代。二、對戰強度極高，每屆都有不少成員受到身體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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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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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意識開始，我便把三先生和亞尼姐姐當成我的父母。後來才知道，親生父母另有其人，而且已經不在世上，但我並沒有很大的感慨。三圥生和亞尼姐姐繼續當我的父母，不是很好嗎？要換回去反而不容易接受吧。只要對我好，三先生是生父還是養父，我覺得沒有分別。

至於亞尼姐姐，原來是非人，又是大精靈，身體又不會變老，當成母親好像有點不近人情。但是，人情是甚麼呢？我不管。在我十歲之前，完全把她視作母親看待。不過，當我進入青春期，亞尼姐姐看起來卻像是我的女同學，初時我還不以為意，但後來卻引起了別人的誤會，而不得不收斂態度，不敢對她那麼親暱了。這時候才忽然領悟到，原來我是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心裡不免感到有點淒涼。

我在世上唯一的血親，是姊姊。其實我們是異卵雙胞胎，受精時間只有微小差別，不存在誰比誰年長的問題，純粹是誰先從媽媽的產道出來，誰便是老大。我不知道這個次序純屬偶然，還是有內在因素，例如姊姊比較心急或者主動，而搶先出來，我比較散漫或者禮讓，而跟在後面。無論如何，我很喜歡這個結果。如果是我先被推出來，變成了哥哥，我應該會不知如何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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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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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口供之後，因為心情還未平服，成員們一起聚在敏智的房間裡。我也進去陪著她們，幫她們做了簡單的讀心。三先生一直和真知子待在大廳商量事情。三先生決定暫時瞞著愛誠，不讓他知道姊姊被人虜走，謊稱把她送到秘密療養院進行護理，讓成員們專心應付城際賽。真知子也主張隱瞞事件，特別是不要讓哈帝斯那邊知道，以防他們洩露或利用消息。

晚上十一時，我收到真幾的通知，說她準備好了。我去到她的房間，看見她穿著舒適的睡裙，身上有剛洗完澡的清香。我們互相交換了最新的資訊。然後她便在床上躺了下來，準備進入精靈暗網。她隨即又坐了起來，脫去了睡衣，用連自己也不信服的語氣說：

根據過往的經驗，不穿衣服進入暗網會比較順利。哈哈！這個想法是不是很荒謬？

不會，身心狀態本來就應該是合一的。

得到我的肯定，真幾好像比較安心，重新躺了下來。我坐在床邊，幫她蓋上被子，然後把雙手放在她的腦袋上，準備監控她的意識活動，在必要時提供支援。

真幾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雖然是睡著，但她的意識中有一部分，在伊絲塔的引導下保持自覺。這個就是進入清醒夢的「自我」。她用真希的靈魂波紋，追蹤真希可能留下來的蹤跡。然後，我看到了她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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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佩洛瑪舞台小知識、佩洛瑪舞台百科

襲擊者很明顯是看準了國真幾回保安局開會的時候動手的，我們完全被殺個措手不及。也許是我方過度自信，才導致了這樣的局面。三先生原以為靠我們的高端保安系統和大精靈的防護力，再加上成員們的魔法，事務所是不容易被攻破的。況且真知子當時也在場，沒理由會讓任何人輕易得手。他萬萬想不到的是，自己會成為了整個系統的弱點。不，他不是弱點，弱點在我身上。

突襲是晚上九時十五分發動的。當時成員們早已吃完晚飯，各自在宿舍休息。澤愛去了碩美的房間聊天，織善和允恕一起待在大廳看立體投映動畫，敏智照樣獨自去了排練室。我在真希的房間，繼續幫她進行靈魂治療。經理人真知子和三先生在事務所平台上，究竟在商量公事還是其他，我不便過問。

對方首先動用了非比尋常的攻擊力（後來才知道是來自精靈暗網），不動聲色地癱瘓了事務所的保安系統，並同時兵分三路進襲。一人空降平台，目的是脅持三先生。在燈光昏暗的平台上，真知子的反應可算非常迅速，護著三先生避開了第一下魔法攻擊。接著便看見一個戴著面罩，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嬌小女人，伸手抓住了三先生的衣領。真知子用衝擊波把女人迫退，對方隨即使出了奇特的魔法，頓時像發生地震一樣，令真知子蹌踉了幾步。真知子站穩陣腳，跟對方用魔法交手數回，但最終不敵，掉進不斷分裂變形的地板空隙中，被夾住動彈不得。她隨即被魔法鎖鏈所綑綁。

三先生驚魂甫定，拔出隨身攜帶的小型手槍，但還未來得及發射便被奪去，並立即成為了人質。對方用內聽向在真希房間內的我傳話，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我也立即答應了不作抵抗。對方笑說：胡亞尼作為大精靈，未免過於人性化了！這就是我說的弱點。

在對方發動首輪攻擊的時候，真知子已經第一時間向我發出警報，並且跟我分享了視覺畫面。我發現除了保安系統被癱瘓，事務所和宿舍範圍內的精靈網絡也被截斷了，應該是在外圍佈置了干擾器所致。這令我無法動用精靈系統的力量進行反制。內部的後備系統只足夠維持短距離的通訊和有限度的操作，完全沒有殺傷力。

同一時間，另外三名同樣裝束的入侵者如入無人之境，不費吹灰之力打倒了分佈在大樓不同位置的生化人護衛。幸好剛從事務所練習室出來的敏智機警，察覺到園內有異動，用內聽向成員們發出緊急通報，要不在大廳看動畫的織善和允恕，在毫無防備之下很可能會被輕易伏擊。當入侵者登上宿舍二樓，碩美和澤愛已從房間出來增援，合四人之力阻止敵人前進，雙方隨即用魔法展開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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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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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維城出生，但我對這個地方沒有任何記憶。三先生帶著我和弟弟逃亡的時候，我們還未滿一歲。但是，我從小便不斷夢見維城，還有很多在維城發生的事情。我當時不知道那是甚麼地方，只當是某些夢中的幻境。直至十五歲那年，終於跟三先生回到維城，感覺竟然像是回到夢中的世界，所有事物都有令人不安的既視感。但根據三先生所說，維城在十幾年間的變化很大，幾乎面目全非。亞尼姐姐說，那可能是更深層的連結所致。

我的父母本來是世界頂尖的靈魂工程學家，但他們一起在研究所大爆炸中身亡。事件顯然不是普通意外。作為我父母的師弟的三先生，立即帶著還是小嬰兒的我和弟弟，在世界共和國的協助下，用秘密方法離開了維城，同行的還有大精靈胡亞尼。自此我們便開始了十四年的流亡生涯。

我們最先去的是東方主管大精靈 Eleleth 轄下的島國，在那裡住了四年。然後又去到更遠的地方，輾轉停留在西方主管大精靈 Harmozel 轄下的幾個國家，可以說是居無定所。遷留視乎當地政府跟維城的外交關係。雖然三先生和亞尼姐姐並沒有正式被維城當局通輯，但卻一直被秘密監視。這比正式通輯更加危險，有可能會用上法外處置的手段。

我的童年回憶，就是由這些事件所組成。有時風聲一轉，我們便要在一夜間收拾行裝搬家。這些時候弟弟總是會哭鬧，而我便充當媽媽的角色安慰他。三先生雖然是我們的養父，也是法定的監護人，但他並不擅長扮演父親的角色。他總是忙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應對事態和自己的研究上。我年紀很小便知道，三先生背負著非常重要的使命，我不能成為他的負累。而我自己是他的任務中的一環，在適當的時候我也要承擔自己的責任。所以，對於三先生為我安排的教育和訓練，我都竭盡全力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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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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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官邸在高級警員宿舍頂樓，佔去兩個樓層，儼然一座私人別墅。進入官邸有非常嚴格的保安核實。我被生化人男僕兼保鏢帶領到一間面積不大但非常舒適的會客室，裡面有儲存名酒和雪茄的專櫃，落地玻璃窗可以眺望整個維城的景色。我大概每個月也會被召喚到官邸一次，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但也談不上熟悉。

我在沙發上坐了五分鐘，局長便開門進來，換上了簡樸的便服，看來像個提早退休的學院教授，跟穿制服時的威嚴完全不同。我站起來向他敬禮，他說了一句不必，問我想喝點甚麼。我平時不喝酒，但為了配合局長的興致，便說：可以來一點威士忌。局長微笑點頭，默默地為我和自己斟了兩杯威士忌，把其中一杯遞給我，說：真幾，你遺傳了我的品味！我和局長碰了杯，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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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抽出一點點時間，坐下來，逐字逐句地用內識記下前晚發生的事。至於抄寫到本子上，甚為費時，暫時卻騰不出空檔了。

在晚宴表演事故之後第二天晚上，我回到保安局總部開會。這類機密會議不適宜通過全影像方式進行，與會者必需親身進入完全隔絕通訊網絡的特別會議室。我先回到宿舍換上制服，站在四十八樓的陽台上，望著夕陽西下的維城，想起自從果真希遇襲昏迷以來，這三個星期經歷的事情，嘗試找出最合適的形容詞。

我思考了一會，運算了幾次，出來的詞是：「迷惘」。這個結果令我有點驚訝。作為一個專責調查工作的高級警務人員，就算對案件有疑問，也不應該感到迷惘。跟積極的懷疑不同，迷惘是消極的感受，意味著無助和失去方向。我的專業要求我不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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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起始契約 / Initial Contract

佩洛瑪舞台小知識

第二天早上，真幾通知我昨晚讀心沒有任何進展。團隊忙於準備允恕在晚宴的演出，我們便把偵查暗網的事暫時擱下。雖然只有允恕參與演出，整個團隊也會出席，三先生和我也在嘉賓之列。

下午四點，所有人也穿戴整齊，一起出發到會場去。宴會地點是維城展覽館的臨海大廳，以表演場地來說算小，雖然可以筵開數十席，但臨時舞台面積不大，也不符合佩洛瑪舞台規格。我們事前已被知會，表演以娛賓為目的，沒有對戰成分，魔法展現只屬示範性質。節目以步操樂團演出為框架，當中加插四位新人偶像的個人舞台。負責統籌和設計這次演出的風鈴子，是前偶像團體「風鈴高中第三十四屆步操樂團」的隊長。團名來由是為了紀念戰爭時期志願參軍的第三十四屆學員，其中八人在戰事中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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